生态环境部新发布的《环境空气质量标准》将于3月1日正式实施。这是我国自2012年以来首次全面收紧国家空气质量标准，细微颗粒（PM2.5）再次成为本次修订的重点关注对象，旨在巩固并扩大近年来空气质量改善的成果。修订后，PM2.5年均浓度二级限值从35微克/立方米调整为25微克/立方米。
“新标准设置了五年过渡期，目的是为结构调整、源头减排等治本之策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和空间。修订标准体现的是空气质量改善的目标和方向，并不意味着要求各地立即达标。何时达标、如何达标，将通过科学设定的路径和措施，力求‘跳一跳够得着’。实现达标所需的资金、技术、方法和手段，也将循序渐进、逐步配套。”2026年2月27日，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司长李天威在该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。
六成城市PM2.5浓度仍超25微克/立方米
2025年，全国仍有约60%的城市PM2.5年均浓度高于25微克/立方米，与美丽中国建设目标尚有差距。
目前，国内外大量环境毒理学和流行病学研究均表明，PM2.5仍是对人体健康影响最大的污染物。据世界卫生组织估算，全球每年因PM2.5导致的过早死亡人数超过数百万，其中中国每年超过一百万人。在我国，PM2.5污染已成为继高血压、吸烟和高盐饮食之后，导致死亡的第四大风险因素。病理生理学研究证实，PM2.5暴露与多种疾病密切相关，尤其是心肺疾病、呼吸系统疾病及支气管癌。因此，世界卫生组织于2021年将PM2.5年均浓度指导值由10微克/立方米收严至5微克/立方米。
针对此次标准修订再度聚焦PM2.5，李天威解释称，PM2.5是指空气动力学直径小于等于2.5微米的细颗粒物，其主要来源包括一次颗粒物和二次颗粒物。一次颗粒物源于各领域、各行业，目前已有较为精准的控制手段；难点在于二次颗粒物，即大气中的气态污染物（如氮氧化物、挥发性有机物、二氧化硫、氨等）经复杂物理化学反应转化生成的细颗粒物。从治理逻辑上看，降低PM2.5浓度可有效带动二氧化硫、氮氧化物等前体物的减排，从而系统推动空气质量改善。
“因此，本次标准修订聚焦PM2.5这一关键指标，以其浓度限值收严为牵引，同步加严PM10、二氧化硫、氮氧化物等相关污染物浓度限值。2025年，全国PM2.5年均浓度低于25微克/立方米的城市共140个，约占四成。”李天威表示。
根据生态环境部调研数据，2022年全球194个国家中，126个国家（约占65%）制定了环境空气质量标准，其中78个国家设有PM2.5浓度限值。我国此前执行的PM2.5限值为35微克/立方米，在全球排名第76位，仅高于印度和埃及。
针对这一处于全球中等水平的标准设定，李天威解释：“通过改善空气质量更好保护人民健康的同时，我们也必须兼顾国家的发展阶段、产业布局、空间结构、资源禀赋和环境容量等基本国情。要充分考虑我国作为制造业大国、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、以重化工为主的产业结构、以公路运输为主的交通结构，科学合理设定标准限值，既不盲目追求国际最严水平，也不简单照搬发达国家目标。”
据介绍，新标准实施设置五年过渡期，旨在为结构调整和源头减排等根本性治理举措提供充足时间。
空气质量达历史最优
从2013年《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》（“大气十条”）到2018年《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》，再到2023年《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》，我国大气污染治理政策体系持续深化。通过结构性减排，推动高耗能、高排放发展模式向绿色、循环、低碳转型，目前已取得阶段性成效。
“党的十八大以来，我国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，PM2.5年均浓度从2013年的68微克/立方米下降至2025年的28微克/立方米，成为全球空气质量改善速度最快的国家。”李天威表示。
数据显示，2025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PM2.5平均浓度为28.0微克/立方米，优良天数比例为89.3%（扣除沙尘影响），重污染天数比例为0.9%，三项指标均达有监测记录以来最优水平。与2020年相比，除臭氧浓度持平、上升趋势得到有效控制外，其余五项主要污染物浓度降幅在15%至20%之间，均为历史最好水平。
李天威提出，我国已实现“经济社会发展和空气质量改善‘双赢’”。“十四五”期间，全国GDP增长30%，而PM2.5浓度下降20%，空气质量达标城市数量从206个增至246个，增幅达20%。
实践证明，经过十余年努力，蓝天保卫战取得举世瞩目成效，充分说明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可协同共进。这一成果得益于一系列政策组合拳。
据李天威介绍，“十四五”期间，生态环境部联合相关部门在财政、价格、税收、环保差异化管理等方面加强激励约束：一是推动财政资金精准下沉，累计投入1585亿元，带动总投资超3000亿元，支持大气污染治理项目1.2万个；二是鼓励超前创新企业享受价格优惠，山东、浙江等省份先行先试，制定钢铁行业超低排放差别化电价、水价政策，对未按期完成超低改造企业实施加价；三是运用绿色税收引导企业主动减排，大气污染物环保税累计征缴超930亿元，占环保税总额逾80%；四是创新绩效分级机制，助力行业绿色发展，31.9万家企业参与绩效分级，环境治理水平整体提升。
在多重政策协同作用下，李天威认为，污染减排是硬道理，要推动产业、能源、交通绿色低碳发展，从源头减少污染物排放，充分衔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，引导产业结构调整；精准治理是关键，始终坚持问题、时间、区位、对象、措施“五个精准”，避免“一刀切”和“齐步走”；综合施策是手段，灵活运用法治、市场、科技等多种工具，有效激发全社会共同治理的内生动力。
不过，李天威坦言，大气污染防治工作仍面临三大挑战：一是持续改善难度加大，二是深度减排压力突出，三是精准治理仍有短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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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晓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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